這是有關於一群媽媽從只會在家拿鍋鏟炒菜、出門上課談媽媽經、進而握聽筒和人協談,到拿麥克風演講的生命成長故事,平凡卻充滿感動,她們在七、八零年代先後在即將慶四十週年的高雄市生命線結緣,展開了一段助人學習和自我成長的旅程。


左圖|主任是在跳舞還是切菜
右圖|從廚房到講台婦女園地粉墨登場
民國六十八年,鑒於當時來電求助婦女多以夫妻和親子等困擾為主,為掌握預防勝於治療的先機,在當時的吳信安主任支持下,由工作人員徐金珠女士籌組「媽媽同地」,邀請八月七日剛辭世的廖瑞桃女士擔任國長,並在當時擔任義工及後來任理事長的王淑媛班主任率領下,招募有興趣的婦女一起來上課。七十年改由工作人員吳麗珠女士接續,並在七十九年改名為「婦女園地」,許多成員陸陸續續在多年學習後,加入當時尚稱「義工」的行列。然後又繼續學習,成為帶領團體的訓練員,甚至演講的講師。
她們多數在接觸生命線時還都是少婦,如今卻都已升格當婆婆嬷嬷。歲月也許在她們容貌上留下些痕跡,但更深刻畫在她們身上的是累積豐富的人生智慧。這篇文章所敘述的就是她們一個個不同的片段智慧,串起來卻是他們共同在高雄市生命線的義工成長故事。它像是一張百納被,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小片段,各自遞說著自己的一個小故事,合級起來是一張豐富多彩的人生圖案,蘊含著一個個女人從少婦、中年阿桑,到婆婆嬷嬷的成長蛻變。那年,在一張已有些量黃斑駁的報紙的小角落看到一則,「生命線媽媽園地」招生的消息,人生也許是一連串的巧合,也可能是意志、性向加上緣分的組合,正巧那年孩子都已上學,我的生活有了一些自己可以填空的時間。思量著生活也許不該只是限於家庭,加上我喜好與人接觸。面對許多浮現眼前的消息,我的視線卻獨獨停留在那兒,而且說也奇怪,別的時候,自己還會為內在許多雜音勸阻不前,那日,居然沒太多躊躇,就撥了電話,那一頭接聽者熱心親切的話語,讓我更不假思索地就報了名,從此一層跨進了這個伴我已幾近半甲子的「娘家」高雄市生命線。
在那個「守著先生守著孩子」的年代,除了職業婦女以外,我們這些家庭主婦整日關心的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最主要的社交活動可能是菜市場的三姑六婆,再不然就是走廟寺燒香拜佛祈平安,上教堂做禮拜,更時髦的也就是烹饪或花等課程。要說參加像生命線的「媽媽園地」的兼具知性球性成長課程,在當時那算前衛的——尤其當年還是一切以丈夫馬首是繫,凡事但稱「先生英明」的時代,出門參加這種前衛活動是要獲得同意支持才可行,起碼還馬首是不能搖頭的。時至今日,這讓我很感恩,也許今日婦女看似理所當然的舉動,其實是往昔難得的包容和尊重,有些姊妹在那時還得伯伯瞞著家人參與,更有人老追迢迢每週從新營到高雄來上課,足見女性渴望自我突破的熱情。

1995加入婦女保護
那樣的熱情讓我們一棒接一棒地耕耘,使得這關地生生不息。民國六十八年創立的「媽媽園地」,初期以演講方式,關心的主題從烹飪、美容到夫妻、親子等。聽前輩的心得分享較多。所以我們的五週年慶,演出的是家庭劇,劇中姐二郎腿看報紙的男主角被女主角較高分貝挑戰了一下,愣了半晌,因為太不習慣。時至今日,大家已高唱會烹飪哄小孩的男性為新好男人。原來,我們當年已悄悄展開一場溫和理性的兩性革命。隨著我們的成長,擁有多年義工經驗姊妹們全面接手規劃園地,擴大為「婦女園地」,顧名思義,關心的層面不再侷限於已婚婦女的家庭角色之成長,更擴及一般女性個人的自我成長。課程的規劃也較有系統,例如人際溝通,夫妻溝通,甚至婦女的生涯規畫等,上課方式也加上了讀書會、成長團體,開啟表達自己的新體驗。那是讓人先怕怕後樂樂的經驗,向來,我們已習於善體人意,總是注意別人的需要,忙著照顧滿足先生孩子公婆的需要,現實生活老早讓我們把自己放在一旁,疏忽自己慣了,久了也不識自己,要表達自己談何容易,更何況要在團體公開表達,一點兒自信也沒有。
然而團體好處是有同儕壓力,卻也有支持和鼓勵,於是我就像兒時牙牙學語,愈表達就愈流利,自信也就跟著慢慢建立起來。
因而,七十八年十月五日慶祝婦女園地十週年時,我們就以「婦女的天空」為主題,轟轟烈烈地辦了場座談會,涵蓋了创造美好婚姻,享受親情,理財與投資、婦女生涯計畫、婦女與社會關懷等五個分組,結果當天生命線七樓爆滿,熱鬧滾滾,充分反映出我們確已邁向一個更廣闊的生活領域。

幫文藻大學生解惑
因著那樣的自信和成長,我變得樂於接受挑戰。於是,從成員,加入成為義工。「千里一線牽,幫助在耳邊」,透過接聽電話,陪伴線上另一個入度過她的人生低潮,在婦女園地則帶著來參加的女性朋友,把她們生活各層面的委屈。疑惑和不滿拋出來,協助她們理出頭緒,學習轉換想法、加大視野,現實也許未改變。但自己視野不同,觀念不同,所選擇的解決途徑不同,結果也就大不相同。每當在陪伴這些來求助的人時,我彷彿也在和曾經或現在的自己對話,只是較客觀,沒了情緒,看得更透徹,心也就更清明了。在這些經驗中,我彷彿不斷在演練著對各式各樣人生難題的解決,也成了對自己遇到人生戰時的暮鼓晨鐘,甚至讓我對順境,不再覺得理所當然,而是因擁有而感恩且格外珍惜。
記得有一回給來上課的婦女朋友一項家庭作業,對自己的先生讚美,我也在家做這作業,當我對著先生說,感謝他平日對我的支持,尊重⋯⋯,我發現他的面部表情隨著我的話語明顯轉變為柔和喜悅且滿足的模樣,我當下體驗到其中魔力,心中頓時湧起不忍之顾:早知如此,怎不說呢?也許和家人的相處,有太多被我們視為理所當然,可能未特別領受,也就談不上去珍惜或表達感恩,甚至讚美,然而那對一個人竟如此滋養,領會了這點,對我所愛的人又怎會吝嗇給予呢!在這些看似付出的助人工作中,我和自己的親人卻獲得豐盈的回報,真是讓人感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