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凌晨發生台大校園潑酸案,一死三傷的新聞再度衝擊社會。輿論不外發出唏噓、責難、咎責等反應,其實這些言論反映了我們內心的難過和不能接受,甚至是忿怒,可能來不及理解自己心裡的感受和消化這些情緒前,就讓難過和憤怒主導著我們,用習以為常的形式表達出來,很多人在複製著破壞性的情緒表達方式,就如同這樁慘劇死亡的當事人所採取的方式一般。實際上,此時最具建設性的反應應該是理解死者母親懇求新聞把他的名字和相片撤下,讓他安息,這位母親期盼的就是一份了解吧!
事實上當有重大的事件發生,一個人的內心難免絕望和憤怒,去理解那些重大的情緒,然後對它們拍拍是很重要的一步。這些如洪水猛獸般的情緒唯有透過地理解和撫慰,才可以慢慢溫馴下來,不再到處想要破壞攻擊傷人。
然而,我從小有印象以來,日常的生活經驗中和校園學習有關對處理情緒的經驗是有關難過失望的情緒,你要是哭了,別人就叫你不要哭或不知所措乾脆裝作沒看見甚至幾近羞辱你叫你愛哭鬼;你很生氣的時候,別人就告訴你不可以生氣,或者嘲諷你沒肚量愛生氣。我學到的是有這些難過失望或生氣的情緒是不OK的,所以當有這些情緒的時候,你最好趕快逼走它,或把它壓在陰暗處讓他不見天日,久而久之他蓄積強大的能量,如洪水猛獸般破閘而出,就會以你經驗中學習過的方式或習以為常的形式宣洩出來,而在我們的正式教育中並沒有讓我們學習到不具破壞性的處理和表達情緒的方式之下,我們只有通過社會學習,從大人、同儕、媒體等管道學習到一些具有殺傷力性的表達方式,例如咆哮、罵人、打人、甚至自殘等形式來宣洩或表達自己的情緒,輕者製造人際間的摩擦,重者導致生命的傷亡,都令人覺得遺憾和惋惜。
因此,在這樣的悲劇發生之後,對於我一個從事了心理衛生工作近30年的人而言,最衷心的期盼莫過於,能有更多人理解如何面對和撫慰自己受傷的情緒,避免帶來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慘劇。這個遺憾之後,你我都可以一起開始一些建設性的行動,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只要開始和持續,很多的一小步之後就是一大步。
首先,我們對很多外來的衝擊事件,試著採取的第一個反應是理解,取代很快地跳進評論,對自己的感覺也是如此。譬如,某個人對我做了一件事情,我感到生氣,甚至於很憤怒,可以給自己一些時間和空間去理解自己的生氣情緒,別急著評論:他怎麼可以這樣,我幹嘛這麼容易著他的道;改和自己的情緒對話,自己在生什麼氣呢?
自己覺得受傷嗎?為什麼受傷了?聽聽自己受傷的原因,理解它。然後第二是,照顧自己的傷口,給自己的傷口一份疼惜,那是最好的敷料,自己是給得起的。第三,如果實在太痛了,別忘了求助可以信賴的他人,讓別人一起來和你照顧這個傷口。最後一定要提醒自己,我們從小都有受傷的經驗,只要願意好好去照料他,所有的傷口幾乎都會癒合,只不過有些比較嚴重的會留下傷疤,但那也只不過是告訴我們曾經經歷的重要關卡。
千萬不要排斥自己受傷的情緒,拍拍你的絕望和憤怒吧!